???提示您：看后求收藏（PO18文学网mip.js-cz-sy.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谢方升和薛彬激烈愉快打游戏时，白懿行正在一罐接一罐酗酒。
不借助酒精麻醉自己，他会一直想，一直想着张格说的话，然后，做出事后绝对会令自己后悔的冲动之举。
假如真做了，将来去地下见苏晴，胡子拉碴的臭大叔想必不但不会感谢他帮他报仇，还会深深地瞧他不起。
苏晴肯定会拿一双死鱼眼投来十二分恨其不争的视线——
明明才三十出头，那男人却总把自己弄成一副四五十老大叔的油腻样儿。
想到这里，白懿行涩然地笑。
然后他放声大笑，笑得泪水顺脸流了下来。
他知道那个混血儿被他踢断了两根肋骨。
不但不后悔，他还觉得，算对方走运。
就在今天晚上，他真切地，详尽地，得知了苏晴的死讯。
苏晴是在H国边境的一家酒店里，凌晨两点左右躲在走廊，偷听房间内张格跟境外毒枭接头的时候，被意外找来的张格的小弟撞见了。
就这样苏晴被抓住。
苏晴的耳朵上缺了一块，是当年为了保护他被砍刀削出来的。
张格提到了这个特征。
讲起这段经过的时候，张格的口气自然中略带得意。
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张格笑着说，那个活腻歪了的马子最后也不肯交代还有哪些同伙儿，我看他这么硬，就想试试他还能不能更硬。
说到这里张格哈哈大乐，“我亲自折了他手上脚上所有指头”，边说还边比划，“我就这么！诶！给他一下子扳过来！摁平了！嘿，他还不说，我就给他上辣椒水！眼珠子伤口上都淋满！我怕他晕还给他打了几针——”
“我去一趟洗手间。”白懿行的脑子嗡嗡轰鸣。
根本已经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当时，他只想着，站起来，快点，快点！
快点！走出去！走！
不能现在就杀了他！
不能现在就杀了他们——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奔，白懿行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走。
没谁敢拦他的道。
一路上，看见他的人，全都露出了仿佛见到恶鬼的眼神。
他看着他们的眼睛想：
他要真是恶鬼就好了。
那样就不需要管什么狗屁的程序，什么狗屁的正义，他就可以把张格，把沈青，把这些卖毒的畜生一只只全宰了。
全宰了！！
不知道冲了多少冷水，落水狗一样猛甩头，他看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里仍旧爬满赤红。
他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他现在脑子里被一个念头魇住。
他只想现在就冲进那间包厢！
一个个把那些毒贩全击毙！
一个不留。
发抖的手伸向腰间，摸了个空。
他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卧底，枪不在腰上。
这么一停，理智稍稍回归了一线，他喘着气，冰冷的水从鼻尖滴到了嘴里。嘴中泛开微微的凉意，他想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沈青。
若是他现在把张格那伙人全杀了，再想向沈青复仇便几无可能。
他又想起了臭大叔说过的话——
第一次，他跟苏晴认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他亲爹，因为如实报道x县xx村，在拆迁改造过程中发生的暴力致使村民死亡的犯罪事件，遭人报复，被捅死在街头。
他也在一天放学后被好几个成年男人围住。
年龄尚小，他脑子可不幼稚，很快意识到了眼前这帮人就是他的仇人，与他父亲的死脱不开干系。
被仇恨驱使，他冲上去，仗着那个时候就不输成年人多少的身高和体魄从一个人手里夺过了刀，也挨了很多下打。
机会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正要捅进被他抢了刀在微愣中的男人的脖子，一声震耳的怒吼让刀锋偏了。
那时候的苏晴还不是正式警察，没法像后来一样亮一亮证件就把混混们吓得屁滚尿流。
二十多岁的苏晴像是英雄，像是身体里寄宿了一部分他父亲托生的魂魄那样，夺过了他抢的刀挡在他的身前。
从此往后，苏晴就像他的老师，他的朋友，隐隐地，甚至果真成了他的另一位父亲。
在他的母亲改嫁之前，苏晴一直保护他，教导他，后来他有了继父，才慢慢在他的生活里减少了出现频率。
而第一次相识，当时满身浴血的臭大叔是怎么摸着他的头笑着对他说的？
臭大叔说的话他至今没有忘记。
“男子汉大丈夫有血性是好事，但当忍则忍——你要像你爸爸那样，先呢，好好地健康长大，然后再当一个真正的英雄。”
苏晴说。
白懿行鼻子一酸。
结果呢，这个臭大叔，自己都没当成英雄，就这样无声无息死了。
不公开，因为苏晴父母还在世，是为了保护他的父母。
想到苏晴父母，他又想起若不是苏晴父母一直催婚，把臭大叔催苦逼了他看不下去，也不会主动提出说，干脆，你拿我应付应付得了。
反正我以后也要当警察的。
他说，咱俩凑一块儿，万一哪天哪一个牺牲了，也不会叫世界上多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寡妇，多好。
苏晴一拍大腿说，不错！
面对镜子，白懿行闭上了眼。
湿透的手攥起拳。
忽然，指节硌到了一个硬物。
下意识伸到口袋里把硌了手的东西掏出来，白懿行一看。
一枚幽幽反射银光的铂金戒指。
是当时在车里，铐住了谢甜以后，他从谢甜无名指上撸下来的。
后来给谢甜买热牛奶时，谢甜还在说，想把这枚戒指要回去。
当时，他不知怎地越听心里越窝火，再看看谢甜脸上恳切的神情，一股酸气就冒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