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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想谢总跟张格接触。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杜人凤不由怀疑起两人一致承认的“不熟”。
这个白嘉跟他一样，对张格在干什么完全清楚。
清楚，对谢总上了心，所以才不愿这两个不该认识的人认识。
在他目光中，握紧的拳一霎舒展开。
视线掠向白嘉俊挺的面容，杜人凤收到了一个不带感情的笑。
白嘉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也看向了他。
这个年轻人意外地敏锐。
谢方升看着他俩眉目传情。
前警察和现警察的互相吸引么。
一对视就恨不得看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谢方升不得不再次提高声音：
“阿凤，你是这会儿忽然发现小白很帅吗？怎么移不开眼睛地看人家？”
杜人凤脸一热，不是羞的，是急的：
“我没有觉得他很帅！”
他立刻看向谢方升，难得把语速放得极快：“我只会移不开眼睛看，看……”
张格感觉身边的气氛怪怪的，浑身别扭地动了动。
他主动自我介绍：“你叫我老张，或者张格，都没问题。你呢，怎么称呼？”除了受不了周围的气氛，他还有一种感觉，这个跟小白和阿凤认识的姓谢的男人，笑起来有股妖气，不是“妖里妖气”的那种妖气，是四射的妖气。
好像冷不丁就会被他身上的什么东西，或者与他有关的什么东西，给凶猛锐烈地洞穿。
张格不喜欢男人。
看见杜人凤和白嘉的脸他就很嫉妒了。
看见这张脸，他简直想当场给它用硫酸烧了。
“张哥，”谢方升主动伸手，“你叫我小谢就好。”
张格望着那只手，又看看谢方升的脸。
他更觉别扭，也更加嫉恨，“小谢是吧？”他脸上倒还挂着笑，伸手握紧了谢方升的手，热情地用力摇了摇。
“小谢，你好啊！兄弟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别客气，一块坐下来玩？”
谢方升当真就坐了下来，坐在杜人凤身边。
一招手，一个负责倒酒的少爷过了来，给他倒了大半杯酒，他抽了几张小费给对方，就开始边喝酒边跟着唱歌的人一起“呜哩哇啦”，俨然一副兴致不错的样子。
杜人凤原本恼他不听话，在看见他的第一眼。
及至这会儿美丽活泼的小鱼真的游动到了自己身边，那一丝两气的恼火不觉全消。
眼里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
杜人凤又是劝他喝慢点，又是见他穿得单薄，怕初春的空气冻坏了他，叫服务生把空调打高，一会儿又帮他切他喜欢的歌。白懿行不看那边，心里却烦得不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为什么要跟这些人搅在一起，谢经理。
现在该叫谢总了。谢总，你正在变得更加无药可救吗。
他厌恶对方的堕落。
他更厌恶在对方生命中出现得如此之迟。
谢方升当然不是留在这里唱歌喝酒的。
他在暗自留意杜人凤跟那个张格说话。
系统告诉他，在任务完成前，这个世界都不同于真实世界，系统具有类似于神的力量。
原剧情也一样。
无论原剧情的影响还剩多少，它们依然像是丝线那样，牵着剧本里的人物行动，即便身上的丝线很细，细到微不可查，人物也并非全然的自由。
系统说，因为这一点，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根据完成任务的穿越者的意愿，对一部分任务完成前的剧情做模糊处理。
——意思就是，有些不该给观众看的地方，它可以剪掉。
但能模糊掉的部分不包括贩毒。
系统说，这跟它的世界内观众的取向有关，对于这一块，即便只是一个虚拟作品，他们也不容忍任何糊弄。碰见张格纯属意外，但既然来了不能白来。谢方升留下来，是想看看杜人凤有没有跟不能模糊的部分牵扯上。假如有，还是早点断了联系，以免这个角色死亡的时候自己失落。
谢方升在一个关押满精神病和各种犯罪者的医院待过五年。
他观察到的亡命徒普遍有种特征，他们把每一天都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来狂欢。
在顶层支使贩毒的人可能还可以披上一层完美的人皮，因为假使出了事，他们还可以通过种种手段把罪名变成包庇或者介绍他人贩毒。
但负责毒品的押送运输的人，每一天都走在死线上，一旦被抓，没谁供他推卸罪责，直接挨枪子。
在这个穿金戴玉，连牙齿都换了一颗金的，喝酒像不要命，跟杜人凤，跟沈青，都格格不入的张格身上，谢方升看出了这种亡命徒式的气质。
杜人凤跟张格摆一起，谢方升越观察越放心。小鑫很可爱，阿凤也不错，如果可以，真不想让这个角色消失。
放心了就准备走了，而且张格搂着一个姑娘，像是打算就在这里做。
完全不想看这种事，谢方升站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了尖叫声。
“张，张老板，我不干这个的……啊！”
谢方升转头，看见张格正握着一个没开的啤酒瓶子，怀里箍住刚才一直在吻着的姑娘，像是打算往人下面塞，杜人凤攥紧了张格手腕：
“老张，这个不行！这个才来没多久，你这样搞会搞出血。”趁着张格被杜人凤抓住了，白懿行一把推开那姑娘。
“不干就出去！连这个都不干还想拿钱？快走快走！”
白懿行看着人瘫软在地没动，恨不得变成一辆板车赶快把对方拉走。
“做这种事真的很怕遇到神经病，给买一次春的钱，想买我们一条命，对吧。”
谢方升走过去。
反正要走了，他解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抱起她往包厢门口走。
他问怀里的人：
“我不玩乱七八糟的，你跟我好吗？”
“谢谢你……谢谢你，老板！”“不客气。”
“站住！”
张格怒吼。
唱歌的人这个时候已全都停了下来，张格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抱着他看中的女人，半步都不曾为他的愤怒和屈辱而停留。
他死命地想冲过去揍对方，却被一左一右两只如同钢铸的臂膀死死按在沙发。
他喝令自己的小弟去拦，可那些兔崽子看了看他身边的杜人凤，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竟半步都不敢动。
那句“给买一次春的钱，想买我们一条命”回荡在白懿行耳中。
他忍不住去想象他的过往。
白懿行心脏在微微抽搐。
即便理智上知道那具身体里蕴含着疯子式的恐怖力量，他依然用力按住了张格，不许他靠近那个人一步。
杜人凤双眼掩在极其深邃的眉骨的阴影下，漆黑瞳孔里放出阴狠的光。
张格血红着眼睛瞪向谢方升，全没有注意到身边两个男人的眼神。
手摁死张格的肩膀，杜人凤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你知道我有一次又差点进去了，是谁把我救出来的吗？”
“我管他是谁！总不会是这个贱——”余下的话变成痛呼，张格瞪着杜人凤：“阿凤！你干什么！”
